凡煙小說

第 76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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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76 章

蘇品清讓Edi迅速聯系公關撤熱搜,Edi說今天一早已經啟動了一切公關手段。

“今早?”蘇品清覺得有些不對勁,“這消息掛多久了?”

Edi有點無奈:“一上午了,撤掉舊的又來新的,每次都有新角度。論壇裏的帖子也是一個接一個,控制不住。”

蘇品清沈默了。

這完全是有備而來,不鋪滿不罷休的節奏。

她只得囑咐Edi按照流程推進就好。

掛了電話後蘇品清看著菜攤前的魚,腦子裏紛雜。

如果已經發酵了一上午,顧放現在依然沒聯系她,是最奇怪的。

這件事對捷洛也沒什麽好處,她倒不覺得是顧放故意放出的。

但憑借顧放之前的行事風格,出了這樣的事他肯定要跟她解釋一番。

現在居然如此安靜。

除非他正在忙別的更重要的事。

此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,蘇品清看著上頭的“薛燃”,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氣。

接起後薛燃語氣沈重:“蘇安安,可能有點麻煩了。”

*

蘇品清趕回了家,竟是在樓下見到了顧放。

他面色蒼白冷淡,已無血色。

蘇品清原本急促的腳步慢了下來,在靠近的這百米裏,她想到了許多的可能性。

她在他身側停住了,擡頭看向家裏的方向。

顧放察覺到蘇品清的出現,側頭望向她。

兩人都沒說話,可蘇品清卻覺得有一股令人窒息的驚懼席卷而來。

她一時挪不動腳步。

此時薛燃自單元樓門口出現,他看了看兩人,過來牽走了蘇品清。

顧放沒有跟過來,仍舊站在原地。

進入了樓內,薛燃蹙著眉:“我是沒想到電視上也播了新聞,外公外婆好像知道了。”

蘇品清輕聲呢喃:“電視上?”

她又問:“蘇氏和捷洛?他們看到顧放的照片了?”

薛燃點點頭:“但,應該也還好,只是知道他是蘇正德的繼子。”

論壇上對於他們秘辛的扒皮老人家自然是不知道的。

可薛燃說話的聲音還是有點虛浮。

其實他心中也清楚,單知道這些當然不算什麽。

但顧放之前來過藤康,杜丹和關洲見過他,也善待他。

連領居孟爺爺都對顧放印象深刻,何況他們。

可顧放是蘇正德繼子,也就說明他是被扶正的小三的兒子。

小三,是間接害死他們的女兒、蘇品清母親的兇手。

這是關洲和杜丹心中再清楚不過的事。

蘇品清顯然也知道。

可就是帶著這樣身份的顧放,當初登堂入室,而蘇品清眼睜睜看著,什麽也沒說。

此時再去回想,兩位老人家不僅自責,也難免多想。

塵封許久的痛苦依舊灼燙,不會因為時間消減分毫。

蘇品清在心中叫囂著冷靜,卻無法阻止太陽穴處傳來的刺痛。

薛燃握住她的手,雖然有所顧慮,卻還是決定將目前的情況再說清楚些:“顧放剛才找上門了,是外婆開的門,然後就要趕他,他不肯走,說想要解釋和你的關系,我把他推出來了。然後外公外婆一直不說話,可能都有些生氣,所以我就給你打了電話。”

蘇品清“嗯”了一聲,轉身走上了樓梯。

突然手腕上一緊,她看向拉住她的薛燃。
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
薛燃的眼神堅定,將蘇品清拉近了一些:“我跟外公外婆說,其實我和你在好多年前就認識,也早就在一起了。

“我說我認識顧放,知道他不算是一個壞人,所以我勸他如果對你的家庭感到抱歉,就要以行動表達歉意,也因此他之前來藤康是想要看望他們二位。

“也是我勸你和他和平相處,但你做不到。他之前來藤康的事你並不知情,不好撕破臉所以只能裝作不認識他。”

蘇品清怔住了。

薛燃抿了抿唇:“事出緊急,我不知道這套說辭有沒有漏洞,如果外公外婆問起,我們再一起查漏補缺吧。”

他的手滑下與蘇品清十指相扣:“他們不會怪你的,相信我。我們上去?”

眼看著蘇品清的眼睛越來越紅,隨後便是一滴接一滴的眼淚順著臉頰落下,薛燃連忙去擦拭:“不哭。”

樓道回音有些大,薛燃說話時在壓低著聲音,蘇品清的哭聲也壓抑著。

最後她實在止不住,攥著薛燃胸口的衣服埋在了他的肩窩。

薛燃輕輕摟住她,拍她的背,在她耳邊說:“不著急,安安,所有事都有辦法解決的。”

其實蘇品清已經很習慣獨自面對一切,也很習慣不將脆弱示於人前。

她剛才想了很多種解釋的說辭,有誠實的,也有充斥著謊言的。

可無論哪種,她都已經認定自己要為曾經的錯誤承受代價和怒火。

無論哪種,都沒想到會有人想盡辦法將責任攬到自己的身上,為她開脫。

如果接受了,其實挺不恥的。

但她現下哭得腦仁疼,心裏只想著,就是要無賴一次了,薛燃又不會怪她。

整理好上了樓,兩人的手依舊牽著。

杜丹和關洲坐在客廳裏,臉色不是太好。

蘇品清先開了口:“外公外婆,我有些事和你們說。”

關洲端起茶杯喝了口茶:“如果是那個什麽蘇氏顧家的事,你也不用說了,新聞裏說的挺明白的。”

蘇品清難過地看了薛燃一眼,他立馬拉著蘇品清坐在了一旁,語氣溫和:“也不全是,還有我和安安瞞著你們談戀愛的事。”

杜丹和關洲一起看過來,薛燃帶了些羞赧:“我倆不是故意瞞著的,是想找個好時機說出來,但沒想到是這樣讓外公外婆知道的。”

杜丹看著蘇品清:“所以小薛說的是真的,你和他很早就談上了?”

蘇品清感覺到薛燃捏了捏她的手。

她手指蜷了蜷,點頭。

“那小薛說的,那個姓顧的孩子,確實是……是……”

杜丹有些說不出口,蘇品清心中隱隱刺痛,接過話道:“是,他是蘇正德的繼子。我和他從高中時就認識。”

關洲聞言,重重嘆了口氣:“造孽啊。我和你外婆之前還對他那麽客氣,真是造孽。”

蘇品清鼻頭一酸:“都怪我,是我沒有說清楚……都是我的錯。”

杜丹和關洲看向別處,神色晦暗。

薛燃安撫地握緊蘇品清,向其他兩人說道:“跟安安沒關系,是我考慮不周,瞎給顧放提什麽建議,我早該想到的,不管他怎麽做都無法彌補既有的傷害。都是我不好,我不會讓他再出現了。”

關洲對薛燃投來審視的目光:“小薛,你跟那個,顧放,是什麽關系?”

薛燃面不改色:“因為蘇家的原因見過幾面。”

“不是朋友?”

“當然不是。”

杜丹抱怨似的對關洲說:“你聽聽你問的什麽?小薛跟那個人能有什麽關系?八竿子打不著的,為了安安才說兩句話而已。”

關洲捶了捶自己的腿,摻了點委屈:“我這不就問問。”

杜丹白他一眼,轉頭看沈默著的蘇品清,目光不忍:“之前小薛跟我們說過了,是他勸你和對方和平相處,所以你在他來的時候裝作不認識人家,也沒跟我們說清楚。小薛不懂來龍去脈,外婆可以理解,但在這件事上你不該這麽拎不清。”

杜丹說的話有些嚴肅,但語氣卻並不重,蘇品清知道外婆並非敲打她,而是在表達自己的感受。

她去握杜丹的手,紅著一雙眼睛看兩位老人:“我知道了,對不起,再也不會了。”

*

顧放看著從單元樓裏走出來的薛燃,眼神冷了下來。

薛燃卻像是沒有看到他的敵意,徑直站在了他的面前。

“這件事和你多少也有點關系,安安那邊在處理網上的輿論,你也別閑著吧。”

兩人四目相對,顧放心中窩火,卻不願輸了陣勢。

“我會解決,用不著你操心。”

薛燃輕笑出聲,帶了絲輕蔑:“我跟你接觸的不多,但好像已經你是個什麽樣的人了。”

嘲諷的意思溢於言表,顧放冷冷地覷著他,並不想搭話。

這卻並不影響薛燃繼續說下去:“你說你喜歡她,愛她,也就騙騙你自己罷了。”

顧放的目光中迸射出怒意,覺得荒唐:“你說什麽?”

薛燃毫不客氣,歪了歪頭:“你很懦弱無用,說的遠比做的多。你和她之間的問題這麽多,可有哪一件真正解決了?

“跟你在一起,她承受的壓力遠比你要大得多。她不僅要接受心理折磨,還有像今天這樣,輿論和家庭都不會放過她。”

似乎是想到什麽,顧放的目光褪去憤怒,帶上了些驚惶,囁嚅道:“我也不想這樣的。”

“可事情就是這樣了。”薛燃盯著他,“其實你根本沒為她考慮過吧?你只想著自己。

“這麽多年,你母親讓她在蘇家受的委屈絕對不會少,即便她有能力脫離,但不代表委屈不存在。可你呢?明知道一開始就有所虧欠,不但不解決好一切,還頻繁給她帶來麻煩,甚至連幫她出氣都沒有勇氣。”

“你懂什麽?”顧放低吼著打斷薛燃,“品清要的從來都不是出氣。”

薛燃聽了卻被氣笑了:“究竟是她不想要,還是你想要的太多,刻意回避能夠做到的事情呢?顧二少?”

顧放猛然上前揪住薛燃的衣領,咬牙道:“你放屁。”

蘇品清心裏的仇恨,薛燃未曾經歷卻不難感同身受。

那個暴雨天裏她的茫然失措,她的失魂落魄,現在依然歷歷在目。

他沒能一早出現,沒能早點幫她處理掉顧放,撞槍口上了正好,蘇品清不想和顧放糾纏,他偏忍不了,非得教訓這不要臉的一頓。

他微擡下巴俯視著近在咫尺的人。

“你母親鳩占鵲巢,讓我的蘇安安受盡委屈,偏偏你這個小三的兒子還沒點自知之明,肖想自己配不上的人,但凡有點羞恥之心也不至於如此吧?”

薛燃嘴角帶笑,眼中卻覆了層層寒霜,狠厲至極。

顧放近來脾氣本就越來越暴戾,聽到這些見血的話瞬間就爆發,他一把將薛燃甩在地上,揮著拳上前。

薛燃很快反應過來,迅速翻身躲開一擊,站起來自後鎖住顧放的脖子,將他撂倒。

顧放肘擊薛燃的腹部,趁他吃痛扭過他的手腕,並使出全力揮去一拳。

薛燃借力將顧放絆倒,顧放拽著他,兩人扭打進了花圃之中。

兩人最後打進了醫院,雙雙鼻青臉腫。

他們默契地沒有告知蘇品清,所以蘇品清見薛燃遲遲沒回來,下樓尋找時,才從鄰居口中得知薛燃去了醫院。

“安安啊,我看那打架的兩個小夥子裏好像有個是你男朋友哇,哎喲,可嚴重啦打得。你不放過我我不放過你的,像是有什麽深仇大恨吶。”

蘇品清尷尬地笑了一下,給薛燃打了個電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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